晚自习下课有些时候了。我从机房下到三班教室放笔袋。
推门就见李季鸿被壁咚了。
嗯。壁咚。从我的角度看已经体肤相接了。虽然我知道他和那个女生关系很近,但也没想到那么近。
真如轰雷掣电哪。于是自然地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在寒夜冷雨的校门外,又回荡着“一日一夜兮!不见日月。”的怒吼。
每逢心念不正——或者直白些,想谈恋爱、想和谁人卿卿我我——的时候,我就默念三遍“一日一夜兮!”,或者在没人的地儿高声叫喊出来,念头就压下去了。
康旻舟问我感情问题的时候,我还嘴硬地说“没有这种需求”。“虽然心里有这样的念头,但又很清楚这样做是无益的,并且这事情本身就极难实现。况且,也没有必要。生理的、心理的需求,我自己解决就好。”又要情投意合、又要能在心绪困顿的时候相互依靠和支持、又能共尽酒肉之欢(得吧,我不喝酒)、对各自的事业起的是积极作用,感情最好还要长长久久,这种理想主义式的女朋友他妈的上哪里找啊。
“再说了,谈恋爱的最终目的不都是结婚成家么。那我还咋环游世界啊。”我提高音量盖过食堂的喧哗,“老子单骑走天下的梦想还没实现呢。”
“所以,”我对康神摇摇手指,正色道,“我不能要、没法要,也不需要。”
缺爱么?“人只能主观自救。”忍野如是说。类似地,人先自爱才能爱他人。我连自爱都没做到,有什么资格——有什么本事——去妄求别人来爱我陪伴我呢?
以前的朋友沉入学海自顾不暇了,最近一次交心还是在绿道上,在劳动节烈日的残响里;认识的女生一个也没有对我有意思的——我到现在的表白一次都没成功过——当然,这种念头本身是自私的;颇自负地讲,机房里全是些用梗、代数符号和游戏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男生,还存在竞争关系,真是没一个深交的。
我还是放不下那个御坂;三年前的、现在的,谈笑风生的、爱答不理的。可是她又不喜欢我;有时候想聊聊天解解闷,又觉得实在是“一直倒苦水,毫无意义”(御坂三年前语),即使大着胆子发些消息,也经常不回复。想必是被我叨扰烦了。
“所以啊,所以,小子,‘一日一夜兮,不见日月’。”
这句话并没什么现实意义;硬要说在《无罪》里面的对应,恐怕只有被拐卖去做性玩偶的孤儿们的悲惨境遇吧。同样地,“生死去来”、“阳炎待于黄泉”云云也是如此。
(啊。“阳炎”一句,之前武断推翻“夢は消ぬ”表否定实在是太愚蠢了。况且结合《无罪》剧情和氛围,更像是肯定。我应该更深入研究一下才对。)
用一句无意义句醒心,真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但我还是会继续高呼“一日一夜兮”,用其中悲戚凄凉的氛围警告自己、鞭策自己,等着自我实现之后“复见日月”的某一天。
希望能有那一天吧。世俗意义下的“功成名就”。待到那时,再去想想出世。